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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路酒店:揭露硅谷的阴暗面

发布时间:2014-11-30 07:55 来源:转载网络

BI中文站 11月30日报道

吉米掏出一堆硬币,凑够了2美元后递给售票员,然后在巴士后面找了一个座位。

之后,他脱下破旧不堪的皮鞋,把头靠在满是雾气的车窗上——又一个漫漫长夜就这样开始了。

自从三年前丢掉微软厨师的工作后,47岁的吉米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凄惨境遇。

他会在午夜时分坐上巴士,在圣何塞和帕罗奥尔托之间这段35英里的道路上来回往复,直到天亮。他只要花8美元就可以度过一个温暖的夜晚,而不至于流落街头——但就连这8美元,对他来说也是难以承担的。

22路巴士是硅谷地区唯一一辆全天24小时运营的巴士,它如今已经成为很多无家可归者的非正式避难所。他们称之为“22路酒店”。

加州的这片弹丸之地如今不仅成为美国贫富差距的集中写照,甚至变成了一个极端案例。

根据美国住房部的最新报告,环绕硅谷的圣塔克拉拉县无家可归者比例位居全美第一。然而,这里同时也拥有全美最高的家庭户均收入和这个国家最为昂贵的豪宅——这一切都要归因于在它门口风起云涌的高科技经济浪潮。

硅谷正在经历历史上最为持久的创富时期,但这里也同样深受收入不均的困扰。曾几何时,硅谷是一个拥有强大中产阶级的社区,但现在,这里早已两极分化——似乎只有巨富之家和赤贫之人两种极端状态。

22路巴士不仅路过吉米的老东家微软,还途径谷歌(微博)、Facebook苹果总部。

在体验过程中,我们与一辆对向行驶的“谷歌巴士”擦肩而过,它当时正向旧金山驶去。这些配有豪华座椅的巴士被人戏称为Gbus,他每天载着谷歌员工来往于住所和公司之间,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平等的象征。

“这是‘双城记’。”吉米说,“人们用这种略有诗意的方式来描述现状。”

“但这些科技人士并未意识到,我们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只要一次失误,没了薪水,就会变成我们。”

吉米1990年代初从芝加哥搬到加州工作。但20年过去了,他仍然穿着略显斑驳的西装和领带日夜奔波,希望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他每天都会从当地图书馆投出数十份简历,但多数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他的脚踝上缠着一股绳子,藏在裤腿下面,“以防哪天我活够了。”

最近的人口普查数据显示,美国今年将有2万人无家可归。没有在硅谷流落街头的人,都会前往名为“丛林”(The Jungle)的地方过夜——这是全美最大的流浪汉营地,数以百计的非法帐篷和树屋绵延数里。

圣何塞流浪人员管理员瑞恩·布兰森(Ray Bramson)说:“每晚大约都有5000人在这里露宿,我们根本管不了。”

过去几年,这里的租金急剧增加,有的甚至达到全美平均水平的300%。

“提到无家可归,你想到的是那些流落街头,没钱、没工作的人。”他说,“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光是找份工作已经不能确保你付得起这里的房租。人们的工资甚至不足以维持生计。”

加州最低工资标准最近从每小时8美元上调至10美元。“这向正确的方向迈出了一步。”布兰森说,“但不幸的是,自给自足的标准大概在15美元左右。”

我们的巴士颠簸着停靠在一个站点旁,上来一位在路边等候的乘客。此时已是凌晨2点。司机给那位女士腾出一块地方,好让她放下她那庞大的手推车——里面装着她的全部家当。

她并非车上的唯一一位女士,但桑德拉·裴娜(Sandra Pena)每周都会在“22路酒店”里待上一晚。

52岁的她言语得体、面容姣好,甚至受过良好的教育,显然并非普通的夜间乘客。她在Arantech当了9年的技术员——那曾是硅谷的一家大公司——直到1989年被扫地出门。

此后不久,她决定自己开一家建筑公司,也的确小有成就。但当2009年金融海啸汹涌而至时,她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连房子也被银行收回。

她不得不蜗居在自己的卡车里,给邻居们打打零工。但后来,她连卡车都住不起了。

“我一夜之间被彻底击垮,有时候,你倒下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桑德拉说,她穿着一件复古蓝色牛仔裤和一件领尖有纽扣的衬衫。“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落入这般境地。”

当地的救助站没有空床时,桑德拉都会到巴士上过夜。

“我花6美元买了一张全天的通票——如果你买的时间合适,可以从晚上一直坐到第二天早晨。”她说,“我喜欢这份宁静……和孤独的时光。”

“唯一的缺点是,车到终点站后会把你叫醒,然后等15分钟坐下一班车。”她说。

作为土生土长的圣塔克拉拉人,她见证了这个地区的巨大变迁。这里曾经因为兰花而闻名,还享有“心灵欢乐之谷”的美誉。直到1960年代,它都是全世界最大的水果产区,德尔蒙(Del Monte)则是镇上最大的雇主。

彼时,科技公司刚刚开始进驻,从斯坦福大学逐步向外扩张。那所举世闻名的高校凭借着巨额资助和学术支持孕育了大批创业公司。

“我小时候,这里到处是农场和兰花。我是个女牛仔。我们应有尽有,气候宜人。我不怪他们来到这里,但他们的确没有给这里的居民带来任何好处。”桑德拉说,她目前正在就业中心修读一门建筑课程,希望能找一份工作。

桑德拉得到了无家可归组织Downtown Streets的帮助,该组织的项目运营总监克里斯·理查森(Chris Richardson)说:“‘22路酒店’在流浪汉群体中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只要花几美元,就可以相对安稳地睡上一觉。”

他表示,当今的情况已经失去控制,因为无家可归人员的数量已经达到可用床位的两倍。

“距离谷歌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Sergey Brin)的家不到2英里的地方,就可以看到流浪汉露宿的营地。”他说,“讽刺的是,就连他手下的工程师,有的都因为付不起房租而不得不住在这里。”

“我们正在努力让科技富豪们参与我们的计划,他们向各种各样的慈善项目捐了很多钱,但对这些他们参与破坏的当地社区,却几乎分文未捐。”

“这未必是他们的错,但在无家可归这个问题上,他们也是利益相关者。他们有能力,也有头脑来改变这一切。”

Downtown Street创始人艾琳·理查森(Eileen Richardson)是一名风险投资家,也曾是一家科技公司的CEO——她曾领导过音乐网站Napster。10年前,她利用休假的时间自愿参与到无家可归人员的救助中,正是那段经历令她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决定自己创办一家救助机构。

在他们例会上,这位团队负责人向现场的大约100位来宾宣布了谷歌的招聘计划。该公司几周内将举行一场招聘会,招募厨师、帮厨和清洁工。

有人叹息,但多数人都愿意倾听,然后排队登记。其中一个人说,对于身处绝望的人来说,必须懂得放下自尊,“与魔鬼交易”。(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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